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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问回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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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中国作家。著有:《告别香巴拉》,《印度,漂浮的次大陆》 Chinese writer. Author of: Farewell to Shambhala. India: a floating subcontin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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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想把一切都关了吗?  

2012-08-27 17:52:4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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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艰苦的环境中旅行时,坐卧铺大巴有时候是种享受。

比如,我坐过从狮泉河到拉萨的大巴,三四天的时间里一直颠簸在路上,当时的路面还是土的,有的路段甚至连路基都没有,多亏是卧铺,人们还能躺着渡过这段会把人颠散架的旅程。我还坐过从拉萨到中甸的车,半夜里,我们被大雪困在了山上,所有的人都躺在车上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如果是座位车,那么寒冷程度会让人更加难受。

在西藏、云南、贵州等缺乏铁路设施的地方,卧铺车还是一种非常必要的交通工具。

另外,卧铺车也并非只是国内有,在印度也有,甚至还有一种下层是座位、上层是卧铺的汽车。在越南从河内到奠边府,我坐的卧铺车原计划跑14个小时到地方,没想到由于车坏了,足足跑了28个小时,但旅客都不着急,因为越南的长途车要管饭,多几个小时司机就要掏腰包管旅客吃饭,所以司机比旅客还急。

但也许再过几年,在这些需要的地方也很难坐到卧铺车了,因为人们正在讨论禁止卧铺车,还说这是中国独有的糟粕。

事情的起因在于一辆卧铺车因为事故起火烧死了36人,人们不去追究别人的责任,反而认为事故就是卧铺车造成的,禁止掉卧铺车就不会有事故了。

但是他们找错了方向,停掉卧铺车,灾难还会在,唯一不在的,是有一部分合理的需求得不到满足了,许多人不得不坐更累人的座位车来旅行。


什么出事关什么,才是中国特有的一种糟粕。这让我想起了前两年退休的原工信部部长和安监局长李毅中。

李毅中的执政思路非常简单,就是什么出事关停什么。

比如,中国的煤矿事故很多,李毅中认为煤矿不好,应该关停,但他显然无法关停国有煤矿,就只能拿私营煤矿开刀。结果许多投资煤矿的人欲哭无泪,国有厂矿、有关系的私人企业却眉花眼笑到了捡低价货的时候了。

经过关停的中国煤矿事故仍然层出不穷,因为李毅中找错了方向。真正能够禁止煤矿事故的安全标准和安全监督,是出了事故之后的新闻透明化,不做这些而去关停小煤矿,不仅无法避免事故,还抑制了市场的发育、扭曲了经济,造成了更多的事端。

李毅中担任工信部长后又开始想关停山寨机,因为他认为山寨机是不好的。

现在他退休了,没法再继续关停别的什么东西。

但他的执政思路并不是唯一的,而是代表了整个官僚阶层的想法。


在其他领域内,我们很容易看到这样的例子。

为了下半年领导开会时不出事儿,北京开始关停各种餐馆,他们的意图是怕在领导开会时出现食物中毒或者其他事故,影响了稳定。但是,如果是食物中毒,需要提高的是食品标准和检验的透明度,只要做好了这些,就可以解决问题。可这样做意味着官僚们需要放弃更多的权力,培育一个自主的市场和监督体系,这是他们不愿做、也很难做的,所以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关停。

在城管驱赶小贩时,也是用同样的思路。城管以脏乱差为借口把养家糊口的小贩赶得走投无路,还雁过拔毛进行敲诈,他们还认为是社会服务。

但他们实际上只是害群之马和寄生虫罢了。

中国除了制造业之外的高端产业和普通服务业都不发达,原因也在于这样的执政思路,当四处一片关停声音的时候,这些产业面临着朝不保夕的困境,根本没有动力去发展。


所以,当这次汽车事故后,媒体竟然也顺着官僚的思路喊着要关停卧铺车的时候,总让人感到更加悲哀。

这次事故的问题带有偶发性,也有一些问题是疏忽,比如每辆车应该配备安全锤,并可以在逃生渠道和逃生设备上有所改进,这些都可以通过业内标准和公开透明的检查进行,只要做到了这些,就可以将事故损害最小化。

但人们看不到这些,只想着关停。关停了卧铺车,以后还会出事故,是不是以后就该关停长途车,再关停大客车,最后把所有车都关停了呢?要知道,要一劳永逸解决交通事故的唯一方法就是消灭交通本身。

这就像吃饭有时会食物中毒一样,如果人们因为可能中毒就禁止吃饭,是否还有人类文明存在呢?

再顺着这个思路下去,当我们一边高喊发展经济,一方面却以稳定的名义把所有东西都关掉的时候,经济还能发展吗?经济不发展了,稳定能保证吗?

只是,官僚的统治思路真的能改变吗?当关停的思维越来越成为主流时,大概是没有人能听进去其他意见的。

也许某一天,当我们醒来,发现他们真的把一切都关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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