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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问回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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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作家。著有:《告别香巴拉》,《印度,漂浮的次大陆》 Chinese writer. Author of: Farewell to Shambhala. India: a floating subcontin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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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茶经济学和火焰  

2011-11-25 23:09:0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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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原本安定的藏区从四年前开始突然出现不稳定?许多人认为是政治原因,但我认为经济问题是不可忽视的因素,甚至是最重要的因素。

我们不妨从藏区的经济和通货膨胀开始谈。

2006年开始,官方统计的国内CPI上涨加总不会超过30%,然而这是真的吗?我们知道,国内任何的官方指标无不注水,有时候差距之大令人咂舌。从主观感受来讲,通胀绝不止这么一点。但我们用什么可客观指标来衡量藏区的通胀呢?

好在我们有藏区著名的甜茶。

在每一个经济体中,都有一种与人们生活息息相关、最能反映通胀水平的商品,可以作为通胀的风向标。比如,在西方国家,可以使用麦当劳汉堡的价格来衡量通胀。而在印度,人们往往借助洋葱来了解物价水平。

在藏区,这种商品是甜茶。

在拉萨,即便旅游业兴起之前,人们工作之余也都喜欢到茶馆里喝茶,有的人边喝茶边掷骰子,有的人喝茶读经,还有的人纯粹是为了聊天。整个市内也分布着大大小小的茶馆。

茶水的价格由于最反映市场,没有经过行政扭曲,反而是衡量通胀更加可信的通胀指标。

2006年,拉萨的甜茶是2毛钱一杯,在当年涨到了3毛,之后变成了4毛、5毛、6毛。也就是说,短短的5年时间,已经涨了三倍。

官方CPI统计加总不会超过30%,但甜茶经济学却告诉我们,真实的食品通胀可能高达300%,即便留出一定的裕度,也要在200%以上。这就是这几年藏区的经济背景。

 

当通胀高企的时候,最先受到影响的往往是穷人。藏区扭曲的经济结构更增大了这种影响。

在那儿,人们的收入不是靠生产力,而是靠转移支付和泡沫经济。

所谓转移支付,是指中央政府将内地的税收转移到藏区,投入了大量的钞票。从整体上看,藏区的人均收入是高于内地的,但如果仔细看结构,却发现这样的支付却进一步扭曲了经济,一方面,钞票送过去不少,可是物资(商品)却没有那么多,过多的钞票追逐少量的商品,必然使得物价高企,比内地的物价要高得多。另一方面,中央政府的转移支付是不均匀分配到每个人的,而是主要通过公务员系统和项目投资来释放。如果给公务员涨工资,只能惠及那些公务员,与百姓何干?如果只投资做项目,在不透明的投资环境中,一群官商捞了好处,同样与百姓无关。

所谓泡沫,主要是虫草经济,目前虫草收益已经占了西藏收入的大头,也使得许多人放弃了种地和放牧,开始纷纷追求那几乎没有什么药用价值的小菌苗,这看上去是致富之道,却深深地伤害着这里的实体经济,使得西藏经济处于空心化、泡沫化的边缘,稍有不慎,就要伤风感冒。

 

实际上藏区发生的一切在内地也同时发生,不同的只是程度,以及在那儿更加上了民族矛盾罢了。

必须说,现在藏区的人们生活水平比以前好了,有了摩托车、卡车和方便面,但通胀和扭曲所造成的两极分化,却使得生活的改善并没有带来社会的稳定,反而有了更多的积怨。这种积怨又通过底层的社会结构传导到了僧侣,信仰的迷茫、对于官员的愤恨,积累起来酿成了事端。

对于政府来说,感到冤枉,一方面花了那么大力气做转移支付,补贴了那么多钱,另一方面,藏区整体的生活水平在提高,可是人们的不满却越来越大。到最后,变成了一团团血色的火焰,盘旋在高原久久不肯散去。

并且,本来只是经济问题,却演化成了政治危机,使得人有苦难言。

只是,他们不知道,这也的确是政治问题,如果现在扭曲了经济的政治结构不改变,那么,必然会有经济空心化,必然会有不公的加剧,必然通货膨胀,现在这一套不仅在藏区玩不下去,在内地也迟早玩不下去,从这个角度说,一切都只是在预演,如果政治不做改变,那么,即便事情会拖很久,但终究有清算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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