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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问回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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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作家。著有:《告别香巴拉》,《印度,漂浮的次大陆》 Chinese writer. Author of: Farewell to Shambhala. India: a floating subcontin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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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治维新:藩士革命 过程篇  

2009-10-18 01:27:4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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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各条都是在短短的一个时期内完成的。下面将追述如何通过前面谈到的三种制衡力量,借助于美国人到来的时机而完成了明治维新的。

过程第一,从柏利来航到放弃攘夷。

现在认为美国人柏利成了日本人的福音,但在当时却是威胁。柏利将军带领着船队经过好望角来到了日本,他接受了美国总统的使命,要打开日本人的市场,签署一个条约。

他来日本之后采取了威逼利诱的手段,一方面显示自己的武力存在,另一方面,把清朝的现实状况告诉给日本:清朝经过了两次鸦片战争才被迫打开大门,颜面丧尽,故与其被强迫开国,不如主动开国。

这时候愿意开国的力量是幕府,不愿意开国的力量是天皇和藩主,自然也包括藩士,也就是说,在这个时候,幕府是一种开放力量。但在后面的斗争中,支持开国的幕府却被打倒了,为什么开国政策却保留下来了?下面来看过程。

幕府作为在朝者首先权衡了实力,认为开国是必然的选择。为了压服舆论,幕府上报了天皇,希望天皇也同意开国,诸侯们的反对声音自然就会消失。但破天荒天皇却反对开国,也就是说,从政治上复活了,不甘心当傀儡了。天皇的政治复活让诸侯之中产生了一批支持天皇的力量,提出了“尊王攘夷”,也就是把闭关锁国和归还王政挂上了钩。

而幕府作为应对,提出了“公武合体”,也就是在保持幕府权利的基础上,和天皇取得一致。

在诸侯和幕府的斗争中,却有一个不争的事实:他们都需要外国人的帮助,不管是资金还是武器,一进入战争都不可能靠自己的力量筹集。英国人支持了反对幕府的主要力量,也就是西南雄藩,而法国人支持幕府势力。

西南雄藩又是什么时候从攘夷变成了开国呢?原因在于由于他们执行攘夷政策的时候,和西方人发生了两场小型的战争,这两场小型的战争自然是萨摩和长州打不过西方人,也让他们迅速认识到西方人的技术更加先进,如果要在斗争中取得胜利,不仅不能锁国,还应该欢迎他们,学习他们。这是一个了不起的思想飞跃。

这个飞跃之所以无法在中国产生,是因为没有敌对的地方势力。在日本,如果不是藩国的存亡成了问题,他们也一定一直高喊攘夷,成为清流党人,只有面对现实的时候才会改变。中国没有这样的现实,在中央集权的模式下,几乎所有的大臣都发现喊攘夷比喊开放要有利得多,这是他们的最优选择。

到现在为止,不管是诸侯藩国还是中央幕府,在开放上已经没有太大的分歧了。但斗争一旦起来,就没有再减弱,最后成了必须决出个胜负的局势。

 

过程第二,从大政奉还到版籍奉还。

结果,以萨摩长州势力为主的诸侯力量(他们的旗号是尊王)在伏见、鸟羽两地打败了幕府力量,末代将军德川庆喜归还了大政。庆喜这个人在历史上也并没有从此被扭曲成一个反面角色,即使在那个时代,人们也都称赞这个人是一个有能力的人。他当将军没有几年,可以施展本领的时期更加短暂。虽然吃了败仗,局势的发展也和他本身的识时务有关,他似乎也认识到自己无法阻挡潮流,并没有贪恋权力,他的政权所在地江户也是无血开城的。到后来日本实行爵位制度的时候,庆喜领受的也是公爵爵位。但毕竟这个人已经离开了权力的中心舞台。

按照道理,幕府将军的势力被打倒了,那么接下来掌握权力的或许应该是一个诸侯联盟,当时的雄藩自然是萨长土肥四家。如果不是诸侯联盟,也可能是这样:在诸侯之中发生内战,最后自然有一家会战胜别家脱颖而出,于是建立另一个幕府政权。毕竟天皇手中既没有兵也没有钱。但这样的局面为什么没有形成?反而形成了一个围绕天皇的中央集权政府?

这时候维新三杰该出场了。实际上,在倒幕的势力中一直是三杰处于领导地位,也就是说,虽然兵是藩主的兵,但领导者却是藩主手下的几个藩士。如果几个藩士都是鹰犬式的人物,那么自然导致上面提到的结局,也是中国人比较能够理解的结局。但这几个藩士却走得更远,他们不把倒幕当作一个结束,而是当作过程的第一个阶段。在结束了幕府政权之后,如何建立一个更加有效的政权来实现近代化和富强?

这个政权自然要有足够的力量。于是木户孝允和西乡隆盛把倒幕的辰午凯旋兵汇集到了京都,也就是天皇的驻地,这时候,靠着辰午凯旋兵的襄助,天皇的力量已经足够弹压地方诸侯了。辰午凯旋兵本来出自于萨摩长州土佐三个藩国,现在,军队不仅不帮助它的家乡,还对家乡有了压服的作用,这就是藩士的功劳。

更有甚者,三杰等人在京都讨论的结果就是废藩置县,也就是把藩主废除了,这个命令带有强制性,名义上是藩主们把版籍奉还给天皇,但实际上是被逼的,毕竟谁也不想把老祖宗传下来的产业交回去。

于是藩国在日本领土上也成为了历史。取而代之的是县的制度。一次从周王朝到秦帝国的转变在瞬间完成,且是通过和平手段实现的。和平并不意味着平等,而是以实力为后盾的。诸藩之所以能够听从,是因为他们不敢不从。

可以说,三藩献兵和废藩置县是维新三杰合作的典范。

 

过程第三,从政治改革到成立议会。

到这时,建立了以天皇为国家首脑,以藩士为政府官员的中央政权。这些藩士的目的很明确:国家的富强。这里需要注意的是这些藩士很少考虑到底层人民的要求,对于天皇的忠心胜过一切。如果说,他们作为藩国的臣属时没有尽忠的话,那么他们只不过是为了尽更大的忠。如果说他们没有成为藩主的鹰犬,但在对天皇时,却成了典型的鹰犬式人物。看到这一点是解读日本历史的关键。为什么他们可以支持孙中山,也可以发动抗日战争?而且干这两件事的人都是同一类人,我们总是习惯于把提供帮助的人称为朋友,把侵略的人称为敌人,却没有注意到他们的相通之处。朋友和敌人的利益出发点都是为了日本国家和它的象征:天皇。

日本国内的经济腾飞不再赘述,在很短的时间内,废除了藩国边界、中央政府的建设取向、外国人的投资等造成了繁荣,这和别的国家是一样的,首先只要拆除掉壁垒就一定会有经济的发展,不需要政府的干预。同时,政府强烈的利益倾向也造成了短期的繁荣,与此相伴的是官僚的经济化和企业的政治化,三菱、三井等一批财阀发展起来了,并且一直到现在,还在日本拥有着势力。

政治上的改革主要在于制度和宪法。在日本政府成立不久,有过一次著名的考察团,有兴趣的人可以把这次考察团和清末期的宪政考察团做个对比,同样是高官考察团,为什么日本的考察团成功了,而清末的考察团却失败了?大约清末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时机,不再详细对比,继续讨论日本。日本这个考察团包括了日本国内一半以上的高官,包括了大久保利通和木户孝允,以及后来的伊藤博文。他们周游世界的旅程花费了一年以上的时间。也就是说,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日本国的政府是残缺的留守性政府。他们考察了几乎所有的资本主义国家,用意是开拓眼界和熟悉对方的制度。这可以说是立宪的准备。

真正的立宪还要多年以后。维新三杰从开始的合作到后来的争吵,最后死去,立宪的重任落在了伊藤博文的肩上。

伊藤的宪法是德国式的,原因之一是对于天皇的照顾。在立宪之初就没有想实行完整的议会式民主,甚至连完整的党派构想都没有。按照伊藤的设计,行政权从属于天皇,也就是说,行政权来自于天皇的指定,而与民选没有关系。选举产生的议院权利也很小。

注意一个和现在最不同的点:一个正常的议会制民主国家,首相出自于最大的议会党团。而在当时的日本,首相不对议会负责,而是对天皇负责。也就是说,议会党团的席位再多,也无法推举首相。首相完全可能来自于少数派并压制议会。

这样设计的目的自然是想维持一个强力的政府,害怕由于议会的不稳定造成政府的不稳定。政府的不稳定是法国的一大祸害之一。每当出现危机的时候,法国国内往往处于政府出缺的时候,比如,希特勒上台的时候,法国内阁刚跨掉,入侵波兰的时候法国反应冷淡大概也和国内政局不稳有关。

由于当时自由民权派的兴起,导致民选的议院和指定的政府之间矛盾重重,前几届议会都被强行解散。之后,才逐渐进入了一个稳定时期。

到这时,明治维新的政治框架基本完成,之后的改变可以算作逐渐的流变,而不是变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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