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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问回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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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作家。著有:《告别香巴拉》,《印度,漂浮的次大陆》 Chinese writer. Author of: Farewell to Shambhala. India: a floating subcontin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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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尔仁尼琴,最后的古典主义者  

2008-08-04 22:30:23|  分类: 文学评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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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迟早都要死的,也许在几年前,如果我听到索尔仁尼琴死去,会感到更加难过。后来,经历了太多的我对于人的生死祸福早已经淡然,结果,现在,听见他死去的消息,我感到的只是一丝淡淡的惆怅,感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古典主义者消亡了。

我希望自己也带着某种古典的气息,象一个古怪的唐吉诃德不肯和这个世界和谐相处,总是生活在一种笼罩着古人理想的超然之中,但最后发现不得不向这个现代的世界妥协。我不得不承认,我们的世界已经越来越离不开别人的干预,那种人类的自由不容干涉,人类的信仰不容灌输的教条只存在于洛克、杰斐逊和陀思妥耶夫斯基时代。在我们中国则从来没有存在过,也永远不会出现。

索尔仁尼琴无疑就是那群佼佼者最后的代表,也是古典时代最后的残余。

俄罗斯是个奇特的民族,即使在最为荒诞的时代也总是有反抗者的存在,不管是肖洛霍夫、布尔加科夫、格罗斯曼,还是帕斯捷尔纳克和索尔仁尼琴,每一个人都足以让我们感到汗颜。我们的出产是什么货色?郭沫若和魏巍,迟早会证明是耻辱者的名字。

就连在俄罗斯,这样的人也可能消失了。消费时代不会再出现托尔斯泰,文学也变成了面包和克瓦斯一样平常的东西。现代人把文学当成是消遣,而不是某种寄托着深意的神圣之物。俄罗斯最后的杰作是由一个叫做索尔仁尼琴的人完成的。

他的杰作叫做《伊凡·杰尼索维奇的一天》,写一个囚犯的一天,这个囚犯的不同之处在于:他是正常人,而世界错了。

他的杰作叫做《马特廖娜的房子》,写一个普通的女人,渺小地在一种政权下生活,满含感情,又带着无奈,最后死去。

他的杰作叫做《癌症楼》,一部类似于《魔山》的作品,却比魔山要深刻得多。托马斯·曼的地位迟早会重新被评价,实际上,纳博科夫早已经开始怀疑曼的能力。但索尔仁尼琴的地位却只会随着岁月增长。

他的杰作叫做《古拉格群岛》,一部骇人听闻的控诉史,比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死屋手记》更发人深省。

我常常想,当一个人死亡之后,他留下了什么?他的身体?他的灵魂?他的房子?他的金钱?抑或是他的作品?不,其实所有的一切都会消失,甚至这个宇宙。但一个人活着的时候,如果曾经不屈服地活着,如果努力按照自己将要成为的那样,按照一个人的方式生活,不屈服于暴政,也不屈服于利益,按照自己的方式,不去计较结局,因为最后的结局实际上都是一样的。只要能够痛痛快快地活着,就已经足够了。

如果能够做到这一点,就成为了古典世界里的一个自由的人,除了死去的索尔仁尼琴,在活着的人中,又有谁还能够做到呢?

我感到惭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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