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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问回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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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作家。著有:《告别香巴拉》,《印度,漂浮的次大陆》 Chinese writer. Author of: Farewell to Shambhala. India: a floating subcontin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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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伦敦,魂游  

2008-05-03 00:51:1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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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代已过,曾经被推崇的作品很可能再不被理解,而另外的在当时没有成名的作品却被从深水中发掘出来。想追求哪样的作品更加具有“普世价值”似乎没有太大意义,因为人们永远无法在“普世价值”包含哪些内容上达成一致。但是,在社会思潮的变化过程中,每一个存在于具体环境中的人却无法超脱出来,包括读者,所以,如果有一本在二十世纪初看不懂的书在二十一世纪初却被最普通的所理解,这也并非是不可思议的。

杰克·伦敦的《旷野的呼唤》、《海狼》、《马丁·伊登》一直是人们最乐于接受的作品,但是《魂游》则相反,在大陆的文学评论中似乎一直不重视这本书,甚至给以负面的评价,认为这是他江郎才尽之后的拼凑之作。

大陆之所以有这样的评价,是因为其所谓腐臭现实主义的标准,结果是,那些无产阶级的评论家们评论起别人的作品来显出了“舍我其谁”的架势,但写起作品来却惨不忍睹。

如果舍弃语境,忘记杰克伦敦的其他作品,但看这一本魂游,却不得不惊讶于他能够拼凑出这样的文本。如果让我给他找两个大名鼎鼎的后继,不妨找纳博科夫和卡尔维诺。并非说其中有衣钵继承关系,而是说,杰克伦敦的作品在十几年、几十年后突然有了类似的作品出现,并且被给予了很高的评价,纳博科夫的文本是《斩首之邀》,也许是他最喜欢的作品之一;卡尔维诺的作品叫做《寒冬夜行人》。

和纳博科夫一样,伦敦也记述了一个将要被处死者的故事,在貌似荒诞的环境下,故事本身力气曲折,却又充满了同情。在故事中,被处死者常常在折磨中灵魂出窍,虽然肉体遭到舒服,但灵魂却神游于万仞之外,忽而在遥远的远古,忽而在基督的身边,忽而到了朝鲜,忽而在西部遭受暗算。这些人物大部分都有一个死亡的结局,以和故事中主人公的死亡相呼应,在故事的主干之外又串上了一个个别的故事,如同是一串项链,从这方面讲,故事的结构又有和《寒冬夜行人》相似的地方。

 

一种思潮的兴起虽然有个人的力量,却也有社会思想转变的影响。举两个科学界的例子,牛顿的原理已经功成名就,现代人常常把他看成一个超越了时代的超人。的确其有超越了时代之处,但不要忘记,牛顿的思想并非他独创,在他之前,很多思想在伽利略处就有了发端。至于微积分的方法的确是他的创建,可在同时期,大陆的莱布尼兹也创立了微积分,可见,时代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另一个例子则是显得更加超人的爱因斯坦,最夸张的说法是,有人认为如果不是他,相对论会晚到一百年,但实际上,狭义相对论在他之前,彭家勒已经有了发端,虽并非完全一致,但所谓殊途同归,并非不可能的。对于广义相对论,则爱因斯坦原创之成分较大,但如果没有非欧几何学的发展做准备,以及格罗斯曼的建议,他能否发现还有待商榷,可见,并没有完全脱离开时代。

文学也是一样,当人们热衷于把一两个思潮的集大成者神话的同时,也必须看到,实际上,在那个时代的文人已经或多或少地带上了那种思潮的影响,从而才出现了有可能产生出这个集大成者的环境。对于乔伊斯和卡夫卡都是如此。

回到杰克伦敦。当我们以为他是一个彻底的社会进化论者,或者弱肉强食者的时候,当人们为了《铁流》(这才真是一部劣质的作品)欢呼的时候,却发现杰克伦敦写出了一部古怪的《魂游》,在这部作品中不仅没有了所谓的唯物主义倾向,反而变得含混,甚至带上了神秘主义的气息。可就是他从初期的坚定变成了后来的矛盾,才更显他人和作品的伟大。当然,他的笔调没有办法完全脱离开现实主义的笔调,以至于人们看到的是一部不算完全的现代作品。或者说,用现实主义的笔法写现代主义的作品。但他毕竟走出了这一步,也正是由于这一步,更加值得我学习和尊重。

当人们把魔幻现实主义归功于马尔克斯的时候,却忘记了胡安鲁尔福,即使知道鲁尔福,却没有想到,布尔加科夫在他们之前已经在写了。即使知道布尔加科夫,却不知他的思想来自于亚·格林的小说,以及歌德的浮士德,最终会发现,任何一种思潮都有更向上的经典源头,杰克伦敦也不例外,他用一部小说就证实了自己正在走向现代,虽然艰难,却走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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