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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问回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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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作家。著有:《告别香巴拉》,《印度,漂浮的次大陆》 Chinese writer. Author of: Farewell to Shambhala. India: a floating subcontin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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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不是丑陋的  

2008-05-01 14:11:35|  分类: 文学评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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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格涅夫和陀思妥耶夫斯基所描写的俄罗斯是一个吗?

在没有回避俄罗斯问题的同时,他们一个用忧郁但是美丽的笔调描写蓝色的俄罗斯,另一个用近乎丑陋疯狂的笔调描写黑色的俄罗斯,到底哪一个俄罗斯是真实的呢?答案也许是,都是真实的,只不过体验和侧重点不同罢了。

每一个作家都会形成他独特的“小世界”,这个世界是经验和哲学,以及回忆、展望等等的混合体,当所有的这一切诉诸笔端的时候,就完成了一次文学创作。

单就文革的历史来说,阅读莫言、余华等人的作品时需要准备好强健的神经,因为他们要讲述的是一个疯狂的人性世界,在一个价值观被扭曲的世界里行事的人们在理性的人眼中总是显得有点儿奇怪,比如,余华喜欢描写偷看女人的屁股,在现在这个标榜技术进步的世界里已经用不着了,即使小孩子,也可以略动鼠标就从网络获得更加刺激的图片,又何必冒险去翻墙钻洞地冒险?当然不能说他的描写是虚构的,偶然间我的一位朋友给我讲述他的少年时代,也提到过到厕所里看老师屁股的经历,他至今为自己能够看到而自豪。

由于我的年轻,并没有实际经历过文革,但在和年长者谈天时,经常听他们谈论起文革的人和事,在他们的口中,生活并非是完全颠倒的,虽然被后来定性成十年浩劫,但生活在其中的人们在当时并没有感受到过分混乱——的确有过混乱,但那并非是常态,在大部分的时间里,人们是在过日子,在政治的重压之下从容地过着日子,也有友谊,也有爱情,也有理想,也有失望,当然也有疯狂的成分。但人性是不变的,看到现在的普通人怎么生活,就可以想见当时的普通人怎么生活,也可以想到以后的普通人怎么生活,生活是相通的。

人们对于十年浩劫的感知也并非完全经验的,而是到了时光流逝之后,在政治的引导下回顾这段历史,才得出了浩劫的结论。但仅仅从生活角度而言,不见得所有的人都能够把当时的生活和彻底的混乱联系起来,更何况,当他们的生活就发生在那个时代时,又怎么能简单地把一切的行为都用荒谬两个字概括?

于是,除了莫言等发掘出其中荒谬的作家之外,还有作家在写人性,写在荒谬时代下人的正常的情感和经历。这两者有一个共同的基础,就是从不同的角度去讴歌人性的坚强和伟大。

再举一个俄罗斯的例子,一次错误的革命过后,文学给世界留下了什么?大概有三种,第一种是保尔柯察金式的虚假英雄,这一种随着时间会被淘汰;第二种是布尔加科夫笔下荒诞的讽刺,这一类将和莫言的作品一样永存;但我们往往忽略了第三种,这一种对革命本身并不十分感兴趣,而是把革命变成了背景,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写具体的人的生活,在所谓的吞噬一切的怪兽之下,却去描写一个个卑微而渺小的人的具体情感与生活,的确也是需要勇气的,但人毕竟存在着。第三种的例子,我能够想到的最突出的代表竟然是纳博科夫的处女作《玛丽》,那本薄薄小说讲述的爱情故事是那么美,压住了革命的丑陋;也许帕斯捷尔纳克的《日瓦戈医生》也是如此,虽然人们已经对后者做了更为政治化的解读,但日瓦戈本身却是一个生活的人,而不是政治的人。

我说了这么多,只是为了谈老石一篇小文章而已,不到一万字的篇幅,却能够深深地吸引住我。他避开了人们早已经习以为常的反思滥觞,而是从一个不起眼的角度,一个孩子的青春萌动着眼,写美丽的东西,写真实的农村生活。在他的笔下没有偷窥屁股的恶习,没有权力换来的性,只有一个最纯洁的孩子,带着羞愧和好奇地远望着那些本该美丽,却由于政治或者饥饿而瘦弱或者变丑的女孩子,他恰到好处地把男孩子最初的情动写得如此传神,也是对于美丽遭遇不幸的感慨。当作者再以一个中年人的笔调,用回忆的手法去写时,又带上了对于青春不再的慨叹。这一切都浓缩在笔端,在娓娓道来声中,在悠然而忧郁的声调中,写出了人的尊严和感情。也许这就是一小篇文字能够承载的一切,它似乎在告诉我们,即使在最荒谬的时代,青春也不是丑陋的,人有着自己的尊严和感情,永远不要因为政治而丢弃了属于人本身的特质。

愿人性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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