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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问回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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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作家。著有:《告别香巴拉》,《印度,漂浮的次大陆》 Chinese writer. Author of: Farewell to Shambhala. India: a floating subcontin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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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沉思  

2008-04-14 14:48:41|  分类: 一家之言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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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三四月份发生事件的一篇分析文章。

一,民族情绪的根源在于儒家文化

首先对三件事情进行对比,一是九九年的大使馆被炸事件,二是零五年上海的反日游行,三是这一次事件。

在九九年的时候,很多学生上街游行,而且是学生会或者校方组织的,很早就被组织起来上街游行了一圈,很有纪律,也让很多激进的人感到不满,认为是被政府耍了。而西方更有人据此认为政府操纵了整个事件。

可零五年的上海反日事件却是民间自发组织的,央府比较回避这次游行,也不喜欢。上海市政府在游行完毕后迅速逮捕使用暴力的游行者也说明了政府的态度。这可能是第一次民间的民族情绪全面超越了政府的立场。

而这一次的护火行动,西媒还是根据惯性思维认为政府操纵这就大错特错了。从anti-cnn网站的开通,一直到各地出现的华人护火浪潮,应该是一次自发的行动。

西方媒体之所以总是强调政府操纵,是没有看清楚中国民族主义的根源,他们认为现在的政府可以包办一切,但实际上,中国的民族情绪根源在于儒家文化,每一个中国人都不由自主受到文化的影响,对于权力和民族本身有一种迷恋,自动向民族主义看齐。

(相比较而言,央府的立场已经变得相对务实,本届政府不管是它的民族政策还是台海问题的态度上都有明显的收缩,比如,台海问题而言,在江核心时代军方非常激进,甚至提出了“宁让不长草,也要拿下”等等的说法,这个声音是从高层直接传出的。但本届政府相对务实得多,也灵活得多,从目前的态势看,基本上遵循只要不独就不打的原则,即使已经开打,如果对方能够回到原来立场,也可以再次压下,继续交往而不是强行统一。可以说,本届政府的态度基本上已经接近于底线了,这是非常务实的。如果西媒迟钝到没有看到这种变化,还是一味以以前的思维来压迫,那么一旦社会出现了大的危机,本届政府的这种务实态度一定会受到国内激进者的批评,可能向更加民族情绪化回归,到时很可能是得不偿失、两败俱伤。)

回到原问题。在中国人的心中,国家是一个比个人重要得多的概念,有国才有家,这就是儒家文化教养的结果,正因为此,对于领土的分裂、民族的荣誉有一种天生的敏感,放在了很重要的位置。这次的护火行动不仅仅是一个火炬的问题,而是因为那个火炬成为了民族主义的一种象征。不管在什么地方的人,只要是华人就会产生自动的亲密感,主动对抗非民族的文化。特别是他们感受到民族文化受到了侮辱的时候,自动会爆发出反抗。因此,领土完整似乎逐渐成为了底线,所谓的自由只能在这个底线之上谈论。

这三次的事件都是如此,和政府操纵的关系并不大。很有可能,仅仅就民族主义这一点而论,以后发展的趋势是这种民间的情绪裹挟政府,而不是政府操纵民间势力。如果认不清这一点,就无法应对可能会越来越强烈的民族主义,甚至适得其反,更加激化双方的对立。

如果从对民族主义考察的角度来看,这次的整个事件可以描述为当“民族主义遇到民族主义”,对于汉人来说,强调自己的民族主义的时候,实际上否定了藏族人的民族主义;而西方鼓励或者纵容DL的民族主义时,却否定和限制中国的民族主义。双方都处在悖论之中,也难怪到最后成为了宣传战,看谁的嗓门响了。

二,央府的开放姿态和隐蔽策略

这次危机的处理比起往次相对要公开了许多,说明政府正在逐渐走向开放,其中有领导者的开明,也有被迫的成分。

平心而论,事情是掩盖不住的,还不如把暴力的真相公开,这样更加能够得分,这一点高层已经逐渐明白了。经过了短暂的休克之后,央府的报道虽然带有意识形态色彩,但从事件本身来讲,应当说还是尊重事实的,这和之前的历次事件似乎有所区别。

但在这个问题上,开放还是有个限度。政府的策略却并非完全公开的。因为只要完全公开讨论,就会触及到底线,也就是领土的完整,这在整个社会是不容许公开讨论的事。即使没有政府力量,社会力量就已经让人三缄其口了。

如果完全公开,藏族人的诉求将在西媒介入的情况下变得更加强烈。我相信,只要允许自由式的采访,几乎每一个藏族人,哪怕他不理解这意味着什么,也许他们以前并没有这么想过,但只要有采访,他们肯定会表达独立和欢迎流亡者的言论,经过西媒的放大之后,事态不仅不会缩小,反而会更加复杂化。

西媒是有偏见的,同时,媒体本身的特性也决定了哗众取宠。可以做一个对比,明星们总是害怕媒体挖隐私,只要上了报纸,就说也说不清楚了。中国现在就是一位明星,媒体的作用就是在挖隐私。媒体的作用好处是促进人们思考,坏处是增加不稳定。政府防治的就是分裂和不稳定。从这方面说,永远不可能指望政府在这个问题上百分之百透明。

央府策略性的措施还有哪些呢?就是利用已有的事实,尽量做出一定的误导,或者某种程度的夸大。

比如,据新闻报道,在整个藏区搜缴了一百多支枪,上千把刀,并以此引证为暴力的根据。但实际上,如果去过藏区的人都知道,几乎每个藏族人都有刀,而且其长度、危险度都属于违禁物品,佩刀是藏族人的习惯。如果仅仅把搜出上千把刀具作为暴力的证据是不足的,我甚至认为如果仔细搜,搜出上万把刀都是可能的,这并非是蓄意暴力,而是他们有佩刀的习惯。至于枪械,根据新闻看,大部分是土枪,打猎用的,这也是藏族人的习惯,在政府禁枪比较严的时候,藏族人出于习惯把猎枪藏起来,这有可能,但据此说是为了暴力还是证据不足。真正威力大的枪无非是军用手枪、步枪,但数量少得可怜。想一想影片可可西里中的镜头,那些藏羚羊盗猎分子的枪有多高级,而这次搜出来的枪有多寒酸,大概可以猜出来,这些枪不是为了暴力,只不过是以前禁枪政策中残留下来的漏网之鱼,正好借着这次事件查出来,还可以造一下势。在不排除极少数可能是蓄意的情况之下,大部分搜缴物都并非针对于这次事件而准备的。

另一个策略是把分裂集团和暴力联系起来。平心而论,DL集团上层鼓励大规模暴力的证据不足。但在其号召逐渐向下传递的时候,逐渐偏离了宗旨,带上了暴力的成分。从很大程度上讲,暴力事件是当地人在接受了感召之后而自发形成的,是底层的一种变相反抗。但至少在中国人看来是DL暴力的,同时有人已经开始讨论他的组织是恐怖组织了。当然DL也指责政府使用了暴力,可根据政府处理危机的能力看,完全有能力通过非暴力的形式平息事态,因此,DL的指责经不起推敲。政府得分了。

总之,政府因为掌握了足够的资源,完全可以做到用隐蔽的手段控制住局势,从而把危机破解掉。

至于西媒所犯的那些滑稽的错误,已经有人谈过多次了,不再详谈。

双方都带着有色眼镜逐渐改变着舆论走向,这就是新闻战的真谛吧。

其结果是造成了双方长期的对立,同时,国内的舆论更加深了汉族人对于藏族人的偏见,这是我最担心的地方,经过十几年培养起来本来就不算牢固的汉藏友谊很可能在偏见之中很久无法恢复。即使在没有西媒介入的情况下,国内的情绪已经足以造成这样的局面。想一想,一个无辜的藏族人如果上网看到那些蔑视性的帖子时会有什么样的感受,自然比我们看西媒的歪曲产生的气愤有过之而无不及。在我们要求西媒反省的时候,谁来要求我们自己反省?

三,自由主义从此缺席

一个明显的事实是,在民间舆论中,民族主义逐渐取得了支配性的地位。在第一部分列举的事件中,自由主义的力量逐渐退出,并且到这一次为止,就缺席了。

我只零星看到过自由主义发出的声音,在南方周末上有一两篇文章,另外,icolumn.net上发表过一篇中立,企图超越偏见的文章。除此之外的文章大都具有论战性质,且都是一边倒的。

我们应该看到这个事件比较诡异的地方:不管在外流亡的DL,还是政府,都代表着全体藏人说话,而偏偏是生活在当地的普通人是被禁止发声的,要说话则必须统一口径。当然,在外的藏族人也一样,也是统一过口径的。也就是说,被代表的人反而丧失了说话的权力。以维护个人自由为名的自由主义却在维护言论自由的机会上噤声(当然,也有话语权不足的原因),这不得不说是中国自由主义的悲哀。

实际上,中国自由主义的缺席早有苗头,不管在台海问题,还是大使馆事件,还是日领馆事件,自由主义的声音都是微弱的。自由主义似乎遭受了一个困境:当碰到民族情绪,特别是领土完整问题时,它显得无能为力。到底是人权第一,还是民族第一,这是一个值得思量的问题。埃德蒙柏克虽然作为英国本土人,却仗义为美洲殖民地辩解,这样的事情在中华文化中没有位置。柏克如果放到中国,会被骂成卖国贼。因此,当面临着要么支持人权,要么接受分裂国家指控的时候,自由主义者大都退缩了,避开了底线,回避了这个问题。这一点就足以造成自由主义的衰落。当人们无法解开这个结的时候,就会转向更加保守的立场。从历史上说,活跃在九十年代的自由主义衰落已经成为了事实,这和互联网的兴起恰好处于同一时期。互联网作为了解外界的窗口有很积极的作用,同时期消极面,鼓励民粹主义也需要得到重视。

还有的人显得很天真,认为对待这次事件,只要做到放开舆论就足够应付一切了。但事实却是(在前面也谈到),如果放开采访,西媒足以造成一次新的社会动荡,这次动荡不是必须存在的,而是媒体鼓励和暗示出来的。藏族人的民族情绪并不见得比内地差。任何一个事件并非是简单的对错,而是一系列错综复杂的事件。从这个角度说,天真的自由主义者的退出是必然的,当大家都在谈论问题的时候,还有什么主义能够成为必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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