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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问回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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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作家。著有:《告别香巴拉》,《印度,漂浮的次大陆》 Chinese writer. Author of: Farewell to Shambhala. India: a floating subcontin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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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址》:激情破俗  

2007-11-15 17:30:20|  分类: 文学评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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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只谈论李锐本人所提的问题,即:他所担心的开头是否真的影响了这部小说的价值。故不得不从《百年孤独》谈起。

   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已经为他在全世界范围内树立起了不朽的名声,并且成为了二十世纪小说的一个典范,它的时空交叉的写作手法和标志性的、魔幻色彩浓郁的木头脸叙述方式,也成为了人们推崇的对象,并且招来了无数自觉的和不自觉的追随者,可以说,以后的文学都将有加西亚的影子存在,就像有乔伊斯和卡夫卡的存在一样,这是不言而喻的事实。

   在一段时期内,他对于中国文坛的影响的确很大,这可能归结于中国文化有厚重和神秘之处,这些方面适合用一定的魔幻化色彩来表达。但这种影响显然具有双重的效果,一方面,由于容易摹仿(不象《尤利西斯》一样看都不易看懂又如何模仿),可能造就出一批不错但称不上完全优秀的作品,这些作品可能是在语气上或者风格上有意地模仿,甚至是对于其中情节的仿作,大多数作家会以达到这样的深度为满足。

   既然我们生活时已经有无数的作家死去,那么完全特行独立将是不可能的,任何一部现代的小说都会有自觉或者不自觉的源头,因为我们生活在现代,模仿就成为了不可避免的行为。甚至可以说,没有模仿就没有积累;如果没有积累,那么我们每一代人的小说都将成为《世说新语》或《托尔美斯河的小癞子》那样的形式并且停滞不前。

   但模仿却有高下之分,我所赞成的模仿是指建立在大规模阅读之上的,根据情节的需要来选择写作手法的模仿,而非刻意地去为了模仿而写作。在我看来,作者要表达的思想是最重要的,由此而来的则是为了表达思想而选择情节和人物。比如,如果我们的目的是反映一段现实的历史,则以现实主义的笔法比较好,同时在情节和人物的编排上可以考虑采取视角上和结构上的技巧,如第一人称或第三人称,抑或是变换视角,再如传统的顺序或倒叙、插叙、补叙,抑或是时空交错、飞回到过去、摄影机眼等等,二十世纪对于心理描写的引入更增加了小说的维度,也增加了小说的可读性,《战争与和平》与《阿尔特米奥·克罗斯之死》,前者是现实主义的高峰,后者也是现实主义里程碑式的作品,前者用顺序的第三人称,不以技巧但以内容而达到不朽,后者虽也反映真实的历史,却使用各种眼花缭乱的技巧,把一个真实的墨西哥反映给了读者。再比如,同样是反映历史,但如果要从抽象上反映一种既真实但又不去追究细节的抽象历史,或者说一种作者的史观,则完全可以抛弃那种必须是真实地点的要求,而从更大的角度去挖掘写作方法,其中之一就是从莫尔、斯威夫特和卡夫卡的文本中吸取营养,《百年孤独》就是这方面最成功的尝试,在如同梦幻般的环境里创建了他的拉丁美洲及其百年历史。总之,这些技巧是根据情节和思想来由作者根据自己的想法和实际需要选取的,并且因为作者的不同选择也会呈现多样化,但决不能为了运用某种技巧去编排情节,那样的小说必将落入模仿的俗套,这是毫无疑问的。再举马尔克斯的例子,当我们被他的魔幻现实主义迷倒的时候,却没有注意他是一个根据题材选择技巧的作家,他的《霍乱时期的爱情》就与《百年孤独》有巨大的差异,还有《没有人给他写信的上校》,这部小说几乎全部使用白描的手法,据作者所说是模仿了海明威,但我看来却与海明威并不相同,可以说,作者实际上是根据自己内容的需要选择了写作的技巧。

   另外,独立于技巧之外,作者的语言风格我却赞成是独创性的,每个人的风格都不会相同,并且在长期的写作中必将形成自己独特之处,如果盲目地模仿别人的语言则比技巧性的模仿更加致命。如同绘画一样,每一个大师都有其标志性的文本,让人读作品时能够轻松地辨认出作者来。这种风格大概是和作者的性格和创作经历相关,模仿则体会不到其深意。上面就是我所认为并且赞成的创造性模仿,这必须建立在大规模的阅读以及对于小说写作方法的熟悉之上,如果仅仅看过一两部小说或者仅仅被一两部小说吸引,就往往会被这一两部小说的技巧和内容所吸引,在自己写作的时候自觉不自觉地套上了这一两部小说的俗套,这一点上是最可怕的。

   我很少看文学评论,对于作家作品的认识也并不全面,这里只举两位作家来说明情况:陈忠实和李锐。我并没有看过关于陈忠实的任何评论,只看过他的《白鹿原》,其评论也仅对本书而发,在我看来,有点儿半生半熟地模仿《百年孤独》;李锐力图与马尔克斯划清界限,但实际上却显得有点多虑了,他的《旧址》不仅没有落入俗套,反而成为了一部极为出色的小说,他与马尔克斯的联系更多是自己的担心生出来的。

   如果说,从作品本身可以了解作家,我想,对《白鹿原》的作者应属恰当。他的缺点在于阅读不足,模仿性过强。小说的前几章就已经定下了仿作的调子,那种冷色调的梦幻产生了,来自于古老传说的不可能故事在登场,还有更为明显的标志,那就是“多年以后,许多年以后,多少年之后”这样的文本在小说中一次又一次顽强地出现。由于其语言和文化仍然是从中国本土出发的,这样的移植至少是成功的,特别是作者对中国农村的传统和生活的熟悉,但后来作者似乎又有语言的贫乏的毛病,我认为一个成功的作家应该具有语言的功力,而这种功力的产生必来自于阅读和写作,如果仅仅阅读会产生眼高手低的毛病,如果仅仅写作则跳不出自己的窠臼,陈忠实的缺点似乎两者都沾,这就造成了他的文本上比较干巴,只有靠情节来支撑,有点像路遥,若非情节(路遥的情节也有点儿问题,因为他有喜欢给现有政策作注脚的毛病)的支撑,语言问题将非常明显。《白鹿原》中的情节也充满了变形的移植,比如那雪白的蛾子就来自于它国外原型中那黄色的蝴蝶,那个最初不争气的被女人勾引的白家大儿子取自第二代的霍塞·阿卡迪奥,那个无所不能的先生来自于梅尔加德斯等等,还有很多让人一看就感觉到出处的小情节。更有甚者,篇首的引文作者都懒得自己去寻找,而是照搬了与马尔克斯甚有渊源的巴尔戛斯·略萨的《绿房子》开头引用的巴尔扎克的文字,仿佛是作者在告诉读者们:“我不仅仅读过马尔克斯,我还读过《绿房子》。”小说中最成功的人物反而是小娥,这个女子一生的遭遇让我们陷入了深深的同情之中。总之,这是一部非常好的作品,但又充满了矛盾和遗憾。其立场也并非如同流行的陈词滥调以阶级进行划分(作者这一点上很值得赞赏),却因为作者的视限而过多地模仿了一部作品,且行文显得过于粗糙,最后使作品的价值有所减弱。

   李锐否定自己的《旧址》的原因,应该与我上面对陈忠实的批评同样,害怕被人们找到过于明显的原型。但他似乎多虑了。当然,这并不是说小说本身没有马尔克斯的影子,当我读到第一句的时候,已经想到中国又多了一个马尔克斯的仿作,但当我读完前面几页的时候,就已经否定了这样的看法,在阅读中我曾经努力地找证据去否定他,均告失败,最终承认这是一部优秀的作品。倒叙式的或者说回忆式的开头也并非是马尔克斯的独创,问题的核心在于如何在文字上和结构上避免完全的雷同。平心而论,李锐的开头并不能摆脱这种雷同,但他很快走出了这种误区,进入了自己激昂的乐章,激情是他的武器;前面的文字过后,已经走上了自己的道路,这个道路在其之前写的短篇小说中实际上已经建好了。李锐前期的中短篇小说目前为止我只看过《厚土》中的大部分,从《合坟》到《二龙戏珠》都堪称优秀,那些短小的篇章更多地反映了作者的一种对于社会和历史的认识,这种认识并非能简单地表达出来,并且隐藏在了作者力图显得客观甚至自然主义的描写背后,对于那些受难者的同情又掩盖在了对于他们不幸的冷静观察之下,因此决不允许自己有迎合或者鼓动的倾向,表达了李锐的作为一个纯作家的独立立场。但作家也仍然有自己的观点,在他的一系列小说之后,有一个明显的主线就是对历史的反思,或者说把历史和社会的伪装剥掉,让人们看到一个真正的中国,或者小一点说,故事的发生地,我始终认为他的历史和社会的思考更接近于真正的历史。思想上已堪称优秀,更何况作者得心应手的写作方式。在此举最长的一篇《二龙戏珠》为例,到写这一篇的时候,作者的写作能力已经达到了一个稳定的阶段。每一个作家在确定了自己的主题之后对于作品都会有一个构思的过程,这个构思要求安排结构,选择技巧,前面我已经提到,小说技巧性的因素应该随着主题走,而不是用技巧去影响主题,这篇小说的技巧与主题结合得天衣无缝,该如何写就象是信手拈来一样简单,看不出作者有任何刻意为之的成分,福儿的回忆巧妙地安插在一次一次的谈话和动作之后,在人物的谈话中星星点点拼凑出土改时的大悲剧,最终作者还原了历史,但这还不是结束,当福儿烧掉那棵树的时候,作品的激扬让我马上想到了奥尼尔戏剧中激动人心的场景,作者在不经意间把自己的作品引向了心理小说,也透露出作者笔端的激情,到此时,可以说后来写作《旧址》时的激情、思想与文笔已经完全具备了。

   《旧址》可以说是在不同的环境下不同结局的又一部《二龙戏珠》,乡间地主的覆灭变成了盐商李氏的覆灭,但同样是一出革命的大戏,已经被历史掩盖得完全失去了模样的大戏,在长篇小说中大戏过后出现了一个幸存者,就是李京生这个人,背负着父辈的罪孽重新思考着这几十年的历史,也许我可以为他补上一个解答,这个解答作者本人应该是一清二楚的,就是革命摧毁了人的尊严,以及人作为人所应当受到的尊重,从而走入了谬误和悲剧。当作者用激情的笔调为自己的作品定了调子的时候,就已经让他的小说成为了独一无二的。再说那个让作者本人担心的开头,当作者用回忆的调子讲出了第一句之后,就利用自己成熟的语言能力,用一种激昂的快节奏,似乎不想让读者有喘息的机会,迅速地把作品带入了历史的血雨,这种激昂我很少在别的中国作品中见到,当人们叙述和阅读中国故事的时候早已经习惯了那种不紧不慢的带着一种阴郁风格的叙述方式,这也是卡夫卡和马尔克斯以及拉美小说(他们有时也具有同样的特点)为何在中国如此受欢迎的原因之一,然而作者却是执意按照自己的方式叙述,在现实与回忆间来回的几次穿插就如同是悲壮的音乐中的呈示部中反复的主题让读者进入了小说并且不到结束不会出来,如果说作者利用了马尔克斯,也只不过是为了叙述自己的故事而采用了他的方法,就如同马尔克斯采用了海明威和卡夫卡一样,作家不借鉴别人是不可能的,只要这种借鉴合理而且不羁绊于其中,就能超越借鉴本身,《旧址》显然做到了。

   再对本篇小说进行任何分析都属于多余,因为这篇激情写出并且富于思考的小说在它的开端之后就必定将沿着自己的路子发展和结尾,可以说,当作者用笔尖在最初决定了李氏家族命运的那一刻,一切已经注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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